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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太監釀造的十大慘烈災禍 盤點古代亂政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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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歷史上,從不缺少閹黨當道把持朝政的事情,而今天小編所要來盤點的就是其中最著名的十大事件。

史上太監釀造的十大慘烈災禍 盤點古代亂政太監

(1)趙高指鹿爲馬

趙高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的封建王朝——秦朝時期的著名宦官。趙高是趙國人,出身卑微。其父因犯重罪,不僅自己被處以宮刑,而且也連累其母罰沒爲官家奴婢,後來其母與人野合而生下趙高。

秦始皇統一全國後,大規模充實後宮,嬪妃多達萬人。龐大的後宮需要衆多的服務人員,閹割去勢的宦官由此廣泛使用於宮廷,宦官制度逐步完善。當時爲了補充後宮服役者的隊伍,一些戰敗國的宦官也與宮中美女一樣作爲“戰利品”歸入秦朝宮廷。趙高就是在秦滅亡趙國後,作爲閹宦被擄入秦的。由於他身體強壯,又粗通法律,很快得到了秦始皇的信任,被任命爲中車府令。

秦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東郡落下一塊隕石,上書“始皇帝死而地分”幾個大字。不久,秦始皇的使者從關東夜經華陰時,突然有人持玉璧攔住使者說:“秦始皇今年將死!”然後放下玉璧倏然而去。連續發生的不測之事,使秦始皇深感不安,急忙命人占卜,卦辭說只有外出巡遊方可化兇爲吉。秦始皇聽信了術士之言,於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出京巡遊,次子胡亥及丞相李斯陪同左右,趙高以負責皇帝乘輿的中車府令身份隨駕出行。當車駕行至平原津(今山東平原縣南)時,秦始皇突患重病。他自感時日無多,急令趙高給長子扶蘇發詔書,讓其把所屬部隊交由大將蒙恬掌管,然後迅速趕往咸陽辦理後事並繼承皇位。詔書尚未送出,時年五十歲的秦始皇即病亡於沙丘平臺(今河北廣宗縣西北)。丞相李斯認爲貿然宣佈秦始皇的死訊恐怕會引發全國的混亂,決定祕不發喪,而命令車騎加快向咸陽進發。

“祕不發喪”爲趙高實施偷樑換柱的冒險計劃創造了難得的機會。他深知爲人正直的長子扶蘇一向對自己不屑一顧,手握兵權的大將蒙恬又與扶蘇關係親密,蒙恬的弟弟蒙毅更在言談舉止間時常流落出對自己的厭惡。相反,胡亥卻跟隨自己學過書法與法律,一旦胡亥能夠繼位,自己必將得到重用。趙高思來想去,決定冒險扣留秦始皇遺詔,進而謀劃胡亥繼位,以保住自己的政治地位。爲了達到目的,趙高首先鼓動如簧之舌爭取到大權在握的丞相李斯的支持,然後與李斯、胡亥一道,詐稱始皇遺詔,立胡亥爲太子,並惡毒地僞造了令扶蘇與蒙恬自殺的遺詔。爲人忠厚的扶蘇與三代功臣蒙恬接到詔書後被迫自殺,稀裏糊塗地成了趙高“沙丘之謀”的犧牲品。

偷樑換柱得逞後,趙高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了咸陽,隨後向天下宣佈了秦始皇駕崩的消息,胡亥宣佈即皇帝位,稱秦二世。趙高作爲擁戴秦二世上臺的頭號功臣,理所當然受到了胡亥的寵信,被任命爲中書令,身居列卿之位,成爲朝中的實權人物。爲了堵住衆大臣與諸皇室公子對矯造詔書的懷疑與不滿,趙高與胡亥對衆人展開了殘酷無情的誅殺。繼扶蘇、蒙恬之後,蒙毅、右丞相馮去疾、將軍馮劫等大批功臣都紛紛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處死,而且還有難以數計的人被株連。與此同時,趙高與秦二世對皇室諸公子、公主也不放過,十二位公子“戮死咸陽市”,“十公主死於杜”,公子將閭在被逼自殺前仰天大呼“我無罪”,然後與其兄弟三人流着眼淚拔劍自殺。自此以後,大臣凡是進諫者均以誹謗罪論處,更有甚者,百姓面色不好也要治罪。整個國家,人人自危,天下處於一片恐怖之中。

每殺死一名大臣,趙高便安插自己的親信補缺,很快許多要職都爲趙高的親信所把持。在趙高的愚弄下,本來安於享樂的秦二世更加縱情酒色、怠於政事,進而爲趙高胡作非爲、欺上瞞下創造了有利條件。此時朝廷統治腐敗,百姓的賦斂、徭役相當沉重,加上阿房宮之類龐大工程的修建更使民窮財盡,陳勝、吳廣起義隨之暴發。可秦二世在趙高的矇蔽下對岌岌可危的局勢一無所知,繼續過着花天酒地的腐朽生活

秦二世荒淫愚昧,而手握重權的丞相李斯還是清醒的。李斯在秦始皇統一六國及其後建立封建中央集權的過程中,立下了不少功勞,因而備受秦始皇的重用。李斯又是“沙丘之謀”的參與者,秦二世對他頗爲寵信。陳勝、吳廣起義爆發後,李斯基於對秦朝統治的忠心,曾多次上書進諫但毫無成效。趙高一方面擔心秦二世瞭解朝局後會追究自己的責任;另一方面也將李斯視爲其專擅朝政的唯一障礙,因而便把矛頭對準了他。對秦二世的性格瞭如指掌的趙高設計了一個陷害李斯的絕妙圈套。他先對李斯說,如今盜賊猖狂,我很想勸諫皇上,但因爲皇上深居皇宮,我沒有勸諫的機會。李斯也表示自己很想找機會勸諫皇帝。趙高表示他負責給李斯製造勸諫的時機。於是,趙高特意找一些秦二世玩興正高、最煩人打擾的時機讓李斯進諫,如此再三,二世開始與李斯產生了嫌隙。趙高見時機一到,就誣衊李斯因未能分土稱王而心存不滿,誣衊李斯的兒子與陳勝等起義軍有關連。秦二世偏聽偏信,趙高又操縱了對李斯的刑訊過程,最終如願以償地把李斯父子腰斬於刑場,李斯三族以內的人也因受株連而被盡殺。

趙高殺死李斯後,官拜中丞相,事無大小都由趙高裁決。起義軍距咸陽已不足百里時,秦二世才認識到形勢的嚴峻。他任少府章邯爲統帥,率在驪山服徭役的二十萬刑徒強行編入軍隊,用以鎮壓起義軍。這些缺乏訓練,又深懷不滿的刑徒們一擊即潰,章邯率軍投降,秦王朝的武裝基本瓦解。

面對秦王朝即將垮臺的危險局面,當權者趙高不僅不思挽救之策,反而想乘勢取秦二世而代之,進而體驗一下帝王之尊的榮耀。爲了檢驗羣臣對他篡位的態度,他導演了一出歷史上有名的“指鹿爲馬”的醜劇。

有一天朝會,趙高牽來一隻鹿獻給二世,並說這是馬。二世以爲趙高開玩笑,詢問左右大臣。大臣們懾於趙高的淫威,有的說是馬,有的沉默,也個別的說是鹿。事後,趙高把說鹿的大臣都殺死了。從此,趙高指鹿爲馬、顛倒黑白的伎倆層出不窮。

農民起義已嚴重危及到秦朝的統治,怠於政事的秦二世對此有所察覺,對長期專權的趙高產生了不滿。壞事做盡的趙高害怕二世追究他的過失,決定先下手爲強,利用自己掌握的宮內外大權派親信強迫秦二世自殺,然後操縱政局,欲立秦二世之子公子嬰爲秦王。

秦王嬰認識到趙高的險惡用意,經過周密的策劃,在趙高督促其到宗廟受璽的時候,令早已埋伏好的手下人揮劍殺死了趙高,結束了趙高罪惡滔天的一生。隨後子嬰素車白馬,手捧玉璽向劉邦投降,至此秦朝滅亡。

(2)東漢宦官與“黨錮之禍”

東漢是中國歷史上宦官最爲猖獗的時期之一,而且其特點相當明顯,即宦官在皇帝與外戚鬥爭的夾縫中逐步增強自身的勢力進而把持朝政。東漢宦官專權開始於十歲即位的漢和帝時期。此後的歷代東漢皇帝都是年幼即位,其中最小的殤帝即位時剛滿百日,桓帝即位時年齡較大,但也不過十五歲。每當小皇帝上臺,因其年幼無知,國政往往操之於母后之手,而母后當權又往往依賴於外戚,從而造成外戚專權的局面。當皇帝長大成人後,自然想親政收權,而這必然形成與外戚之間的利益衝突。在皇帝與外戚的鬥爭中,皇帝因幼長深宮,勢單力孤,所能依靠的大致也就是朝夕相處的宦官,而宦官一旦幫助皇帝取得大權,又會居功自傲,進而專權擅政。東漢宦官勢力較爲猖獗的時期是漢桓帝消滅外戚樑冀集團之後。由此而直至東漢滅亡,宦官專權擅政,排除異己,並製造一次次黨錮事件,不僅敗壞了朝政,而且加深了政治的黑暗。

樑冀是東漢後期著名的外戚。他的兩個妹妹都曾先後被立爲皇后,衝帝、質帝、桓帝也皆由樑冀策立爲帝。樑冀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其跋扈之氣焰無以言表,皇帝反而成了無權的傀儡。漢桓帝即位後,隨着年齡的增長,極力想擺脫其尷尬的境地,並與唐衡、單超、徐璜等五個宦官歃血爲盟,決心除掉樑冀。唐衡、單超等五人在皇帝的支持下,經過周密策劃,調動羽林軍千餘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了樑冀的住宅。樑冀與其妻畏罪自殺,其家族成員及黨羽賓客大多被殺。單超、唐衡、徐璜、具瑗等五人因誅殺樑冀有功,在一日之內同被封侯,食邑自二萬戶到一萬三千戶不等,時人並稱“五侯”,朝政也隨之爲其壟斷。

在以後的幾年中,“五侯”任人唯親,其親屬族人不僅多數升官,而且依仗其權勢,排斥異己,爲所欲爲。如徐璜之侄看上了李氏女子,遭拒後竟然率官吏闖入李家,搶走此女戲射殺之。東海相黃浮依法處理,反而受到了桓帝的刑責。“五侯”權勢日大,驕橫日甚,進而對皇權構成威脅。漢桓帝趁具瑗之兄犯罪之機,痛加裁抑,下詔貶具瑗爲都鄉侯,單超、唐衡等人也因此受到牽連,紛紛遭貶,五侯專權告一段落。

“五侯”失勢後,侯覽、蘇康、管霸等又成爲新的一輪炙手可熱的宦官。他們與五侯一樣把持朝政、盤剝百姓、任人唯親。宦官們的親屬及其黨羽佔據了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官職,而大多數太學生及地方儒生的仕進之路由此被堵塞,朝政日趨黑暗,時人稱:“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

面對宦官專權的局面,以正直官員李膺、陳蕃爲首,形成了一股討論時政、品評人物的“清議”潮流,並與宦官集團展開鬥爭。李膺時任司隸校尉。宦官張讓的弟弟張朔貪殘無道,以殺孕婦取樂,李膺將其逮捕後處死。宦官們因爲懼於李膺的威勢,行爲收斂了不少,連休假時也不敢走出宮門。但心狠手辣的宦官自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而是時刻尋找除掉李膺這個眼中釘的機會。延熹九年(公元166年),河南術士張成縱子殺人,李膺將其處死。張成曾給桓帝佔過卦,與宦官也頗有來往。張成的弟子與宦官勾結,誣告李膺與太學生串通一氣,誹謗朝廷。盛怒中的桓帝下令逮捕了李膺等二百餘人,並在全國各地懸賞捉拿李膺的黨人。宦官們趁機公報私仇,亂捕良民,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但有些“黨人”自請入獄,聲援李膺等人。太尉陳蕃因爲上書爲李膺鳴不平,而被皇帝罷官。城門都尉竇武及尚書等人也上書爲李膺喊冤。桓帝迫於壓力,於公元167年赦免了李膺等二百餘人,但終生禁錮鄉里,不得爲官。這就是東漢時期的第一次黨錮。

永康元年(公元167年),漢桓帝死後,竇太后及其父竇武迎立漢靈帝即位。當時靈帝年僅13歲,竇太后臨朝稱制,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扶持左右。竇武與陳蕃都對宦官專權深惡痛絕,因而密謀剷除宦官。在竇太后的支持下,他們殺死了在朝中專權宦官管霸、蘇康二人。竇武還曾計劃除掉大宦官曹節等人,但因事機不密被宦官們知悉。曹節等人見勢不妙,急忙率人入宮劫持漢靈帝和竇太后,並假傳聖旨,派兵捉拿竇武。竇武慌忙避入軍營。宦官曹節、王甫等人糾集千餘兵馬圍攻竇武,最終斬殺竇武及其宗親、賓客,竇太后隨之被囚禁。陳蕃得知曹節等宦官矯詔捕殺竇武的消息後,不顧年老體弱,召集屬吏和學生八十餘人持刀衝入承明門,正被捕殺竇武回宮的宦官王甫遇到。陳蕃因寡不敵衆而遭殺害。

竇武、陳蕃被害後,宦官自行封賞、加官晉爵,完全控制了東漢的朝政。靈帝即位之初年少無知,重任宦官。成人後又耽於享樂與斂財,宦官們投其所好,朝政之混亂與腐敗可以想見。宦官侯覽的母親及其家人在其家鄉山東無惡不作,山東名士張儉上書彈劾。氣急敗壞的侯覽指使無賴朱並誣告張儉與同郡二十四人結黨,圖謀造反。不明所以的靈帝下詔追捕張儉等人。張儉逃亡途中受到了多人的收留然後成功出塞。宦官們藉此大肆捉拿張儉黨人,凡是幫助張儉逃跑的人都被列入黨人的行列,受牽連者甚衆。

在第一次黨錮事件中倖存的李膺在張儉事發後,沒有接受親朋的勸告而坦然受難,被捕後死於獄中,其子弟、親戚全部削職爲民。此外,杜密、虞放等百餘官員及名人被誣殺,受牽連而被流放、禁錮、處死者多達六七百人。其後,宦官們又幾次興風作浪追捕黨人,黨人之獄遍及全國,形成了東漢時期的第二次黨錮之禍。

其後,宦官把持下的東漢統治更加黑暗。朝臣上書指責宦官圖謀不軌,昏庸的漢靈帝竟不知何爲“不軌”。在靈帝身邊隨時侍從左右的中常侍有張讓、趙忠等十二人,舉其大數稱“十常侍”。他們參預覽閱朝臣章奏,把持朝政,而靈帝卻心甘情願地受制於宦官,公然覥顏稱:“張常侍(張讓)乃我公,趙常侍(趙忠)乃我母。”皇帝與宦官一道盤剝百姓、賣官鬻爵,朝政日益腐敗,最終釀成了東漢末年的黃巾大起義。

(3)劉騰廢后戮相

北魏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少數民族統治的王朝。建立北魏的鮮卑族拓跋部,最初活動於大興安嶺北端東麓一帶,過着遊牧的生活。其後拓跋部走出高山深谷,到達匈奴故地。西晉末年,佔居了今河北、山西一帶,並在什翼犍統治時,頻繁地進行對外侵略戰爭,疆域不斷擴大。經過多年的南征北戰,公元424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燾繼位時,北魏已成爲北方最強大的政權。

然而北魏政權乃因勢而興,典章未備,宮內宦官遂乘機作亂。先是權閹宗愛殺死了太武帝拓跋燾及繼任的吳王拓跋餘,從而開創了歷史上太監弒帝害王的惡劣先例。後來又有權閹劉騰廢后戮相,並專權擅政,顯赫一時。

北魏時期的另一個著名權閹是劉騰。劉騰,字青龍,北魏宦官。本是平原(今山東平原縣)城的普通百姓,後遷居南兗州的進郡(今安徽亳州)。幼時因罪被閹,入宮做了宦官,補小黃門。劉騰自幼入宮,從未讀過書,只不過會寫自己的名字而已,因善於觀察,心藏計謀,能通解人意,由是特蒙恩寵,很快由小黃門轉補中黃門。

此時,正值孝文帝拓跋宏變夷從夏、變禮從華的關鍵時期。孝文帝的改制從一開始就遭到一部分保守的拓跋貴族的反對。太和二十年(公元496年),太子拓跋恂乘孝文帝巡幸嵩嶽之機,企圖回平城發動叛亂,被大將元微所阻。驚駭萬分的孝文帝火速從汴口折返,召太子責問,親加笞杖。後將其幽禁在金墉城的西別館。太子拓跋恂素來懶惰,體態肥壯,受此打擊,臥病在牀。餘怒未息的孝文帝召羣臣共議把太子廢爲庶人,此後僅供其不致飢寒的食物。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對改制的鮮卑貴族穆泰、陸睿勾結鎮北大將軍元思譽發動兵變。孝文帝急派任城王元澄前往鎮壓,將二人拘捕在平城獄中。孝文帝親往審訊,誅殺穆泰,賜陸睿自盡。還至長安,又接中尉李彪密報,稱廢太子拓跋恂內外勾結,意圖謀反。勃然大怒的孝文帝派咸陽王元禧與中書郎邢巒,奉詔強迫太子恂飲鴆而死。

內禍已除,孝文帝繼續其統一大業。次年他即發兵二十萬進攻南齊,並很順利地攻下新野、南陽、樊城等地。當大軍停在懸瓠一帶休整時,宦官劉騰自洛陽宮中匆匆來報,稱有機要祕事求見。驚詫萬分的孝文帝隨即召見。劉騰所報有兩件大事,一是洛陽局勢緊張。當日孝文帝出征時留尚書任城王元澄居守,太尉李彪、僕射李衝加以輔作。其中出身卑微的李彪本是由李衝推薦才得以擔任太尉職位的,但此時偏偏與李衝意見不合,專權恣事。李衝盛怒之下把李彪私自關禁在尚書省內,並上書歷數李彪的罪過,請求孝文帝將其處死。二是宮闈失德。孝文帝的皇后馮妙蓮與中官高菩薩淫亂中宮,烏煙瘴氣。對李衝與李彪之事,孝文帝認爲二人行事皆有過錯,但李彪罪不至死,可以撤職了事;而對皇后失德的密報,孝文帝則半信半疑。幾日後,皇妹彭城公主忽然又從洛陽城冒雨前來求見。頗感蹊蹺的孝文帝慌忙召見皇妹,瞭解皇后與宮中事宜。

孝文帝皇后馮妙蓮風采照人,嫵媚豔麗。十四歲入宮,深得皇帝寵愛。未幾身患疾病,被文明太后遣出宮外爲尼,一年後,太后去世,一直掛念妙蓮的孝文帝把她接入宮中,寵愛如初。當時孝文帝的皇后是馮妙蓮的妹妹馮媛。馮媛端莊秀麗、文弱嫺靜,但對孝文帝改制中所提倡的說漢語、穿漢服之事頗不以爲然,因而難以討得孝文帝的歡心。加之馮妙蓮因決心登上皇后的寶座而不顧姐妹的情分時常詆譭妹妹,最終使馮媛由皇后而被廢爲庶人,被迫到瑤光寺出家做了尼姑。馮妙蓮於第二年,即公元497年,在孝文帝南征前如願以償地當上了朝思暮想的皇后。

皇上領兵在外,在後宮做主的新皇后馮妙蓮水性楊花的本性又顯現出來。她與中官高菩薩一拍即合夜夜尋歡作樂,並在閹宦雙蒙等的幫助下,淫亂宮闈。此種醜聞不久即傳入朝中大臣耳中。年少寡居的彭城公主被馮妙蓮不學無術的弟弟馮夙看中,馮妙蓮逼公主於近日成婚。無奈的公主率幾個婢僕祕密出宮,趕往皇帝軍中,合盤端出了皇后與高菩薩的姦情。兩相印證後孝文帝相信了劉騰的密報,遂提拔劉騰爲冗從僕射,但皇帝因急怒攻心病倒在軍中。

馮皇后得知劉騰與彭城公主把自己的醜行密告了皇帝后,憂懼之中忙與母親常氏商討對策。倆人求託女巫,詛咒孝文帝速死,並希圖援引文明太后故例,另立少主臨朝稱制。同時爲了偵探孝文帝的情況,多次派心腹雙蒙到軍中探望孝文帝,孝文帝爲免打草驚蛇,對宮中之事佯作不知,馮後心中竊喜。

公元499年,孝文帝經周密安排,突然趕回洛陽,一入宮即捕拿高菩薩、雙蒙等人,嚴刑之下兩人供出皇后淫亂宮闈、找女巫咒皇帝死等事,把大病初癒的皇帝當即氣昏。後派人把皇后傳來,從皇后身上搜出一把三寸長的小匕首。顧念舊情的孝文帝在處死高菩薩與雙蒙後還是留下了廢后馮氏的性命。經此劇變,孝文帝竟致一病不起,臨終時下旨:“後宮久乖陰德,自尋死路,我死後可賜馮皇后自盡,葬用後禮,庶可掩馮門之大過。”孝文帝死時年僅三十三歲。

孝文帝死後,次子元恪繼位,是爲宣武帝。他先立皇后於氏,後又專寵高貴嬪,並重用高貴嬪的哥哥高肇。於皇后暴斃後,高貴嬪繼立爲後。貌美如花的高皇后天性善妒,所有的宮嬪妃不許宣武帝召幸。她與皇帝所生的一子一女又皆不幸早亡,以至於及近壯年的宣武帝尚無後嗣。正巧宮中司徒胡國珍的女兒胡妃容色殊麗,據說出生時紅光四繞,被術士預言是大富大貴之命。宣武帝寵幸於她,果然產下一子。按北魏舊制,嬪妃所生之子一旦被立爲儲君,其生母就應被處死。胡妃爲皇家子嗣計,寧願身死也不願墮胎保全性命。性本和善的宣武帝不忍遵守祖制,不僅未賜死胡妃,反而晉升其爲貴妃。胡妃所生之子名詡,三歲時立爲太子,爲防止懷恨在心的高皇后迫害皇子,宣武帝另擇乳母撫養、保護。胡貴妃成爲高皇后的眼中釘。

此時,高皇后和高肇在朝中專權行事,朝中大臣稍有不遂即被殺害。彭城王元勰乃數朝重臣、皇室至親,卻被其讒言所殺。宣武帝另一叔祖任城王元澄擔心高肇加害自己,整日假裝癡狂。司徒胡國珍無力保護女兒,胡貴妃不得不求助於給事中劉騰。劉騰爲謀進身之路,慨然應允,並拉攏左庶子侯剛及已故於皇后的世兄於忠。劉騰和於忠獻計,讓宣武帝下旨令胡貴妃移居別宮,派親軍嚴加守護,從而防止了高皇后的迫害。

延昌四年(公元515年)正月,宣武帝元恪病死在皇宮式乾殿。當夜,領軍將軍於忠及左庶子侯剛至東宮迎太子元詡,趨入內殿,並與中常侍劉騰等加意保護胡貴妃,以防發生意外。詹事王顯是高皇后的心腹,建議天亮後請示高皇后然後再討論太子即位之事。崔光抗辯道:“皇帝駕崩,太子繼位,這乃是國家常典,又何須皇后的命令!”衆人隨即請太子即皇帝位,是爲北魏孝明帝。

孝明帝上臺次日,即大赦天下。冊封高皇后爲皇太后,生母胡貴妃爲皇太妃,請太尉高陽王元雍、任城王元澄、清河王元懌等有勢力的皇族參預內務。高肇此時正領軍在外,聞變匆忙回京,元雍與於忠下令衛士潛伏於內,當高肇爲亡帝哭喪時將其扼死。然後讓皇帝下旨,歷數高肇罪惡,稱其已畏罪自盡。胡太妃隨即迫令大勢已去的高皇后出家爲尼。胡貴妃被尊爲皇太后。當時孝明帝還是個六歲的孩子,胡太后臨朝聽政,總攬朝務,控制了北魏的大權。志得意滿的胡太后時常念及劉騰對其母子的幫助,對劉騰倍加寵信。封劉騰爲開國子,食邑三百戶,後又任崇訓太僕,加侍中,改封長樂縣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連劉騰所養二子也被封爲郡守和尚書郎。

不久,劉騰突患重病,胡太后以爲其難以救治了,作爲安慰再升其爲衛將軍,儀同三司。但劉騰得此高官後,漸漸康復。胡太后高興之餘,對他更是寵信有加。洛北永橋、太上公寺、太上君寺及城東三寺,都是太后主政時劉騰主持修建的。這幾個寺院都極盡華麗、勞民傷財、靡費無度。劉騰趁機斂財,自幼信佛的胡太后不僅沒有責怪,反而多次獎賞。劉騰因受寵於太后,威福一時。河間王元琛爲求復職,屈王爺之尊拜劉騰爲義父,劉騰權勢之大由此可見。劉騰還賣官鬻爵,並派人到各地蒐括財物,八方斂財。朝廷百官因爲劉騰受寵,千方百計地討好劉騰。只有清河王元懌對劉騰以法相責,劉騰與其矛盾日深。

清河王元懌是宣武帝之弟。自幼聰敏,長相俊美。胡太后看上元懌的才貌,委其以重任,並時常招元懌夜宿宮中。元懌得太后恩幸後更加以天下事爲己任,竭力匡輔,劉騰以及朝中親貴、百官,但有不法之處以法論處,因此得罪了許多官僚。劉騰即利用朝中權貴對其不滿,伺機報復。其中胡太后的妹夫元叉,恃寵而驕,多行不法之事,屢次受到元懌的責難與裁抑,對元懌恨之入骨。劉騰與元叉密謀,指使黨羽在皇帝的御食中下毒,栽贓於元懌,誣衊元懌欲害帝自立,年僅十一歲的小皇帝信以爲真,含糊許可,元懌隨即被處死,時年僅三十四歲。朝野上下對元懌之死充滿了氣憤與悲哀。

處死元懌後,劉騰爲防太后報復,矯詔稱太后身染重疾不能理政,還大政於孝明帝。劉騰將太后囚禁於北宮,宮門晝夜長閉,劉騰親自掌管鑰匙,任何人包括孝明帝也不能與太后見面。所供衣食不足果腹,胡太后常在宮中啼飢號寒,淚水長流。右衛將軍奚康生不滿劉騰廢后的行爲,被劉騰處死。百官中再無人敢有異議。劉騰更被進任司空,位列三公。

廢后戮相後,劉騰與元叉控制了朝政。兩人互爲表裏,共樹黨羽,專權擅事。朝中八座九卿,常常一早就去劉騰住宅靜候,得到劉騰的訓令後,依言而行。一些新上任的大臣,也必先朝拜劉騰。更有一些寡廉鮮恥之徒,甘願爲其義子,以求飛黃騰達。

劉騰政治得勢後,在經濟上愈加貪得無厭。凡公私之事請託者,只重財物不計其他。到各地蒐括財物時,“舟車之利,水陸無遺;山澤之饒,所在固護;剝削六鎮,交通互市”,每年利息數以萬計。而且身爲閹人的劉騰還盡挑美女侍寢。劉騰還廣開室宇,營造豪宅,貪暴之狀,無以形容。正光四年,公元523年,六十歲的劉騰因病而死,朝廷顯貴都去送葬。喪禮之隆重無出其右者。

劉騰死後,大權在握的元叉更爲不可一世。元叉耽於酒色、才疏學淺。致使政事懈怠,綱紀不舉。被囚禁在北宮的胡太后,認爲東山再起的時機已到。她採取了以退爲進的策略,終於相機解除了元叉的兵權。正光元年(公元535年)四月,胡太后再次臨朝攝政,下詔降罪元叉、劉騰,罷元叉爲庶人,追削劉騰官爵。有人乘機爲清河王元懌鳴冤,要求誅元叉,戮劉騰屍。此議正中胡太后下懷。她藉此下令發掘劉騰墓,將劉騰骸骨撒露於野。劉騰的家產全部被沒於官,其四十餘位養子也被誅殺殆盡。

(4)把持樞要,逼宮弒帝的唐代宦官

宦官專權幾乎貫穿了唐朝的中後期,一批批的宦官逼宮弒帝,專權橫行,無惡不作。自號稱“欺壓皇上的老奴”李輔國始,繼而有逼宮弒帝的俱文珍與王守澄、經歷六代皇帝的仇士良、人稱皇帝之“父”的田令孜以及唐昭宗時的權閹楊復恭、劉季述等人。這些人個個都是生前顯赫無比,死後臭名昭著的大宦官。

李輔國(公元703─762年)在唐玄宗年間入宮做了太監。後因盡心侍奉太子李亨而成爲太子的心腹。唐玄宗天寶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叛軍所到之處,望風披靡,直逼京都長安,唐玄宗倉皇出逃。太子李亨奉命在後安撫百姓,安土重遷的百姓們希望太子留下抗擊叛軍。李輔國以國家大義勸說太子留下抗敵,太子遂與玄宗兵分兩路,北上靈武。李輔國又勸太子迅速稱帝,以安民心。公元756年,太子李亨即位,是爲唐肅宗,遙尊唐玄宗爲太上皇。肅宗爲人性格懦弱,此刻見李輔國忠心擁戴,便視其爲左右臂,賜名“護國”,後又改名“輔國”,把軍政大事都委託於他。

肅宗取玄宗而代之是戰時的需要。公元757年,唐玄宗回到了長安。起初過着無所事事,但尚算自由的生活。肅宗與李輔國都怕玄宗復位,因此在肅宗的默許下,李輔國對玄宗步步緊逼。初則把玄宗喜歡的三百匹馬收回大半,僅留下十匹;繼則強令玄宗遷到皇宮內宮,留下幾個老弱病殘之人伺候玄宗;然後又把對玄宗忠心耿耿的心腹太監高力士流放,強令玄宗的親信官員陳玄禮致仕。這樣,徹底成了孤家寡人的太上皇唐玄宗在寂寞、淒涼中走完自己的一生。肅宗曾數次想看望重病中的玄宗也因李輔國的阻撓而未成行。李輔國權勢之大由此可以想見。

李輔國大權在握,天下大事幾乎全決定於李輔國,朝臣所奏之事往往先經他手然後才告知肅宗。爲了更準確地瞭解朝中大臣的動向,李輔國還專門派幾十人負責監督官員的一舉一動。對於不順從的官員加以嚴厲打擊。李輔國根據自己的好惡處治全國的訟案,並以皇意相標榜。地方上的節度使也是李輔國一手委派。李輔國權傾朝野,宰相及朝中大臣想見皇帝都須經過李輔國的安排,皇帝的詔書也需要李輔國的署名才能施行,羣臣不敢提出不同意見。李輔國出行時,氣勢之大無與倫比。出於對李輔國囂張權勢的敬畏,宗室貴人也以“五郎”尊之,當時的宰相李揆更稱李輔國爲“五父”。也有一些正直之士不恥李輔國的行爲,宗室李峴多次對肅宗陳說李輔國的違例行徑。肅宗雖有所警覺,但在李輔國的操縱下,還是把李峴貶官出京。一手遮天的李輔國企圖做唐朝的第一位宦官宰相。此舉遭到了宰相蕭華的激烈反對。李輔國懷恨在心,多次在皇帝面前誣陷蕭華,並威逼皇帝用自己的親信元載取代了蕭華的相位,最終將蕭華逐出京城。

李輔國之所以爲所欲爲,還得益於與肅宗皇后張氏的勾結。張皇后與李輔國內外相應,控制政權。他們對不利於自己的人,無論是高官還是顯貴都是除之而後快。肅宗的次子建寧王李炎聰明過人,盡心輔佐太子廣平王李豫,深得皇帝的歡心。心胸狹窄的張皇后與李輔國多次在皇帝面前中傷建寧王,誣衊建寧王心懷不滿,準備謀害太子。昏庸的皇帝竟然下詔賜死建寧王。

李輔國與張皇后的狼狽爲奸是爲了各自的利益。但兩個都想大權獨攬的人是不可能永遠和平相處的。在肅宗病重期間,李輔國與張皇后終於在決定由誰繼承大寶的問題上發生了尖銳的衝突。李輔國支持太子李豫登基,而張皇后素與太子有隙,因而暗中策劃越王繼位,以便於自己將來繼續插手政局。張皇后密謀殺掉太子,其陰謀被李輔國的同黨發現,李輔國等首先把太子保護起來,然後衝進皇宮,抓獲了越王及其支持者百餘人。張皇后逃入重病中的肅宗寢宮,被李輔國抓住。肅宗因受到驚嚇而當天死亡。李輔國趁此混亂時機,將張皇后、越王及參與者一併斬首。太子李豫在李輔國的擁戴下即位,是爲唐代宗。

代宗上臺後,因念其擁立之功,冊封李輔國爲司空兼中書令,李輔國終於實現了他的宰相夢。李輔國氣焰更加囂張,他曾對代宗皇帝說“大家但內裏坐,外事聽老奴處置。”,實際上讓代宗把軍國大事都託付於他。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代宗的不滿,但由於李輔國掌握軍權,代宗只得忍氣吞聲。

宦官程元振對唐代宗也有擁立之功,但處處受到李輔國的壓制,因而產生了除掉李輔國的念頭。此刻他見代宗已有除掉李輔國之心,便不斷地暗中向代宗控告其罪狀。代宗得程元振之助,陸續解除了李輔國的一些職務,最終把他逐出了朝廷。此後不久,有個身份不明的刺客夜闖李宅殺死了李輔國,並將他的頭顱扔到了糞坑裏。這個欺壓皇帝、無惡不作的“老奴”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李輔國死後,宦官程元振專權,其驕橫情狀較李輔國竟有過之而無不及。唐德宗貞元年間,宦官竇文場、霍仙鳴分別就任左、右神策軍中尉,從而把持了中央禁軍的統帥權。以典掌禁軍爲基礎,唐代後期宦官權焰日熾,並上演了一幕幕逼宮弒帝的醜劇。

俱文珍是唐德宗後期重用的宦官。公元805年德宗去世後,因中風而半身不遂的唐順宗繼位。順宗不甘心受制於宦官,他內靠嬪妃,外靠翰林學士王叔文及著名的士大夫韓泰、柳宗元、劉禹錫等人,試圖通過改革克服德宗朝因宦官專權而造成的弊政。改革觸及到了宦官的切身利益,當朝權閹俱文珍聯合其他宦官堅決反對。俱文珍先是想法讓順宗取消了王叔文進宮議事的權利,然後密謀把支持王叔文的唐順宗逼下臺。當時太子李純有意早登帝位,俱文珍等宦官與李純合謀,日夜聚集在順宗周圍,氣勢洶洶地逼其讓位。身體本來很差的順宗懼於俱文珍等人的逼迫,只得把軍國大政交給太子。俱文珍還不滿足,他把翰林學士召到金鑾殿,逼迫他們起草詔書,由太子即位,尊唐順宗爲太上皇。只做了七個月皇帝的唐順宗就這樣被俱文珍逼宮退位了。

太子李純即位後,稱唐憲宗,俱文珍因有擁戴大功而備受重用。忘乎所以的俱文珍不僅對百官爲所欲爲,對手下的宦官也毫不留情。不少宦官因爲與其稍有摩擦即被處死。宦官們對俱文珍又恨又怕,憲宗也不滿俱文珍的居功擅權。此時正值擔任監軍的俱文珍因不請示朝廷而擅殺東川節度使李康而引起衆怒。朝野上下競相指責俱文珍專橫獨斷、目無君主,宮中的宦官也羣起攻擊。俱文珍漸漸失寵於憲宗,不久死去,大宦官吐突承璀、王守澄繼之而起。

唐憲宗統治後期開始追求生活上的奢侈腐化,拒納忠諫,還詔求方士,奢求長生不老。不斷服食丹藥的憲宗變得暴怒無常,動輒痛責身邊的宦官。宦官們朝不保夕,人心惶惶。以王守澄爲首的部分宦官既爲了自保,更爲了謀求更大的政治資本,密謀殺死憲宗,策立太子李恆繼位。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王守澄指使宦官陳弘志將憲宗悶死在中和殿,對外則宣稱憲宗因服金丹毒發身亡。然後王守澄擁立太子李恆即位,是爲唐穆宗。自王守澄之後,宦官挾制君主乃至弒君立君,一憑於己,故而史曰:“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橫,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權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

唐穆宗是一個昏庸無能、耽於享樂的皇帝,軍政大權悉交於王守澄及其親信。穆宗時的宰相多是投靠王守澄之徒,也無所建樹。公元824年,穆宗因病而死,其子李湛即位,是爲唐敬宗,王守澄又有擁立之功。敬宗只有十五歲,把政務交給權臣處理,每天與宦官們玩樂。當時朋黨之爭甚多,但每一派要取得勝利都必須先爭得王守澄的支持。

唐敬宗玩心甚重,除了擊球遊樂之外,還喜歡在宮中“打夜狐”,即半夜捉狐狸。穆宗年紀輕,精力旺盛,經常連續幾晝夜玩耍而無倦意,伺候在旁邊的宦官們稍不遂他心意便會受到嚴懲,弄得這些宦官叫苦不迭。此時,以劉克明爲首的一派宦官也嫉妒王守澄的權勢,希望用換新君的方式得到皇帝的寵愛,進而取代王守澄的地位。公元826年,敬宗半夜獵狐歸來與宦官們喝酒。酒酣之後,敬宗起身上廁所,突然燈燭全滅,劉克明等人趁黑暗之機把年僅十八歲敬宗殺死,矯詔讓絳王即位。

劉克明以爲大功告成,開始做專擅朝政的美夢了。可王守澄豈是等閒之輩?他聯合親信宦官,調集神策軍把劉克明一夥全部殺死,迎立江王李涵即位,是爲唐文宗。王守澄身具三朝擁立之功,官居驃騎大將軍、右神策中尉,權力之高無以復加。唐文宗上臺雖然得力於王守澄的擁立,但他對王守澄及其親信的跋扈行爲深惡痛絕。文宗使用以毒攻毒之策,利用王守澄與仇士良兩個宦官集團之間的矛盾,成功地奪取了王守澄的兵權,賜其自盡。唐文宗在誅除王守澄後,也曾想乘機一舉誅滅仇士良爲首的宦官。文宗的寵臣李訓與鄭注經過密謀,決定在皇帝率文武百官欣賞甘露之時把仇士良集團一網打盡。但因事情敗露,仇士良等宦官趁亂劫持了文宗,並立即展開了血腥的報復,皇宮內血流成河,官吏被殺者千餘人,李訓家被劫掠一空,李訓、鄭注都被殺死。京城的無賴們也趁火打劫,整個長安雞犬不寧。沒有參預事變的丞相王涯等人也被處死,其親屬皆被殺死。這一事件,史稱“甘露之變”。此後,仇士良視唐文宗如同傀儡。史稱“自是天下事皆決於北司,宰相行文書而已。宦官氣益盛,迫脅天子,下視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

開成五年,文宗病重,詔命太子監國。仇士良知道消息後,竟闖入宮中,聲稱:“太子年尚幼,且有疾,請更議所立。”隨後不顧朝臣的反對,假傳聖旨把太子降封陳王,立文宗之弟李炎爲皇太弟。文宗死後,仇士良扶持李炎上臺,是爲唐武宗。

唐武宗是在仇士良的一手操縱下繼位上臺的。他倒也曉得感恩圖報,上臺後即加封仇士良爲楚國公,但他身爲皇帝,自然不滿於仇士良的專權。見慣了宮中勾心鬥角的仇士良看出了武宗的心思,於公元843年主動提出告老還鄉,武宗樂得順水推舟,立即應允。不久,仇士良病死了,有人趁火打劫,告發他有不法行爲,結果從他的家裏搜出了數千件兵器。武宗一怒之下剝奪了他的爵位,沒收其財產。據說,他家的財產用三十輛車子,運了一個多月還沒有運完。

仇士良歷經六朝,專權達二十餘年,史稱其“挾帝有術”。唐朝歷史上還有一位連皇帝也以“父”相稱的權閹,他就是唐末僖宗時的宦官田令孜。

唐僖宗即位時年僅12歲,爲人又有些愚傻,被田令孜玩於股掌之間。田令孜讓皇帝身邊的宦官們變着法子讓皇帝玩樂,然後大權獨攬。僖宗喜歡鬥鵝、嬉戲、打馬球,玩得高興時就對陪他玩耍的小宦官大加賞賜,以至於弄得國庫空虛。田令孜便勸皇帝到長安的東市、西市上徵高額稅,宦官們則趁機四處搶劫。一時間怨聲載道,唐僖宗卻因有了錢而笑逐顏開,對田令孜也愈加信任。田令孜見僖宗如此昏聵,更加肆無忌憚,不僅日常政務完全自己說了算,甚至連四品以上高官的任命也完全取決於自己的喜好,根本不上報皇帝。田令孜每逢見僖宗,都準備幾樣果品,兩人相對而坐,全無君臣之禮,尤其令人稱奇的是,僖宗開口閉口間竟稱田令孜爲“阿父”。

此時唐朝的統治已進入末期,田令孜的腐敗統治更導致社會矛盾更加激化。公元874年,王仙芝與黃巢領導的唐末黃巾大起義爆發。起義軍勢如破竹,順利地攻到長安附近。田令孜見大勢不妙,沒有與皇帝及朝臣做任何商議,便率五百神策軍保着唐僖宗逃離長安,急急如喪家之犬,一路奔逃四川,投奔任四川節度使的乃兄。

在流亡了四年之後,黃巾起義失敗,唐僖宗與田令孜回到了長安。但昔日繁華的長安城已成爲一座空城。藩鎮割據的局面已在全國形成。田令孜不思悔過,反而把鎮壓農民起義的功勞歸於自己,更加驕橫傲慢。對於可能造成威脅的人,田令孜必設法剷除。田令孜還重建禁軍,以便於專權統治。此時,昔日的頑童已經長大並且不甘心做一個被奴才操縱的傀儡皇帝,但面對完全把持着朝政的田令孜,唐僖宗既缺乏奪回權利的能力,也缺乏足夠的信心,只能以淚洗面。

田令孜的專權跋扈行爲激化了各種矛盾。在鎮壓黃巾起義中有大功的節度使李克用與朱玫、朱全忠因爭權奪利而發生了火併事件,長安再度告急。田令孜見勢不好,再次劫持僖宗逃離長安,準備二次入蜀。李克用主動退兵,上表要僖宗殺死田令孜,然後請僖宗回長安。僖宗不願再次逃亡,但田令孜帶兵於夜間闖入僖宗的寢室,不通知羣臣,強令僖宗連夜出逃。朱玫也上表請殺田令孜,讓僖宗回京。宰相與大臣們也上表請示誅殺田令孜。田令孜此刻已經完全明白,藩鎮興兵要的是他的腦袋,因而必須把僖宗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以增加一點安全感,於是他扣下了衆人的奏摺,並不顧僖宗的反對,脅迫其抵達興元。

不久,氣急中風的唐僖宗設法回到長安,並下令削田令孜的官爵,將其流放到嶺南。公元888年,歷盡劫難的僖宗病死,其弟壽王李曄即位,是爲唐昭宗。昭宗十分痛恨田令孜,因爲當年挾持僖宗入蜀時田令孜曾鞭打過他,所以即位後下詔賜田令孜死。田令孜臨刑前,撕裂絲綢,擰成繩索,甚至還向行刑之人仔細演示了一遍勒死人的方法,然後受刑而死。田令孜一生追求權力地位,至死不悟。正是這種可怕的慾望,使其禍亂唐朝達十五年之久,而伴隨着權閹的受刑而死,唐朝的統治也名存實亡了。

(5)“媼相”與“隱相”

宋徽宗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風流才子式的皇帝,文詞、書畫雙絕,但耽於享樂、重用宦官、盤剝百姓、輕啓戰端。宋徽宗也是中國歷史上最昏庸皇帝之一。在他執政的時期,宦官勢力極爲猖獗,他所寵信的兩大宦官童貫與樑師成雖無宰相之名,卻皆有類於宰相的權力,被稱之爲“媼相”與“隱相”。

被稱爲“媼相”的童貫少年時即入宮做了宦官。其父是一位書畫收藏家,家中有許多古玩字畫,這對於喜愛書畫的徽宗來說都是寶貝。童貫投其所好,多次獻畫贏得了徽宗的賞識。徽宗於杭州專設訪求古玩與書畫的明金局,委託童貫擔任供奉官。在杭州時,童貫開始與後來掌權的蔡京勾結。蔡京擅長書畫,號稱天下第一書法高手。他把購得的或親作的書畫作品貢獻給皇帝,也博得了專好此道的徽宗的賞識,加之童貫等人的推薦,蔡京輕易地被任命爲宰相。自此,開始了童、蔡二人互爲表裏,爲害朝廷的行徑。

公元1103年,宋朝對西夏用兵,蔡京推薦童貫爲監軍。這也是北宋宦官染指兵權之始。由於作戰的將軍指揮有方,取得了戰爭的勝利,童貫貪天之功爲己功,得到升遷。童貫與蔡京還利用徽宗崇信道教,把方士引入宮中,在討好皇帝的同時,借方士之口,美化自己。徽宗統治時期,童貫在蘇杭設造作局,把奇花異石進獻給皇帝,新進花石通過運河和汴河運進京城,稱爲“花石綱”。奇花異石一旦被宦官們看中,百姓被迫鑿牆拆屋、掘地數尺。花石綱進京後,童貫等宦官又負責在皇宮以北修建華麗奢侈的延福宮。

童貫、蔡京與所有的奸臣一樣,拉幫結派,排除異己。影響最大的是把司馬光、文彥博等一大批名聲遠播,不與他們同流合污的正直官吏列爲奸黨,並御書刻石於端禮門,稱“黨人碑”。生者貶斥,已死者剝奪諡號官位,其子弟也不得參加科舉考試,對宋朝統治產生了極其不利的影響。童貫與蔡京任人唯親,凡是反對他們的都冠以“黨人”的旗號,或貶或殺。童貫與蔡京公開地賣官鬻爵,人稱“三千索,直祕閣;五百貫,擢通判”。權傾朝野的童貫之流,把北宋的統治搞得烏煙瘴氣。其滅亡也是指日可待了。

童貫與蔡京所把持的宋徽宗的黑暗統治,終於釀成了聲勢浩大的方臘大起義。方臘起義得到了人民的響應,短時間內控制了浙江六州五十二縣。大驚失色的宋徽宗急派童貫爲宣撫使,領兵十五萬鎮壓農民軍。卑鄙的童貫軟硬兼施,一方面代皇帝下令停止花石綱等民憤極大的工程,發佈文書招撫起義軍。同時又派重兵鎮壓起義軍。由於力量過於懸殊,加之童貫運用了收買、偷襲等狡猾的招數,起義軍很快被童貫所率的大軍所擊潰。方臘等農民軍將領英勇就義。童貫在鎮壓起義軍的過程中,縱兵殺掠,殺害軍民近百萬人,犯下了滔天的罪行。然而童貫因鎮壓起義軍有功,被封爲太師。

童貫還有好大喜功的特點。他掌握兵權二十餘年,多次對西夏用兵,勞民傷財。在對西夏的戰爭中打了敗仗,童貫不僅隱瞞事實真相,還向朝廷報捷。西州名將劉法多次打敗西夏,但在童貫的淫威下不得已冒險出戰,戰敗被殺。童貫因“功”被進封爲“太傅”、“經國公”。童貫還挑起了對遼的用兵。投靠童貫的卑劣之徒李良嗣在童貫的支持下,挑唆徽宗不顧宋朝的虛弱狀態與建臣的反對,結金攻遼。公元1120年,童貫率軍十五萬北上燕雲,與金人聯合攻遼。懷着必勝的信念童貫不是精心佈置戰事,而是招搖過市,作威作福。旋即大敗後,童貫把失敗的罪責推到下屬身上,自己以勝利者的姿態班師回朝。後因遼國內亂,金兵佔領燕京,宋朝收回了一座被金劫掠一空的空城,大喜過望的宋徽宗又把童貫封爲廣陽郡王。

但好景不長,金兵於公元1125年向南宋發起了進攻。鎮守西北的童貫不思抵抗,急忙回逃。金人不戰而攻下燕山,長驅南下,驚恐不已的宋徽宗強迫其子趙桓就任皇帝位,是爲宋欽宗。做了太上皇的徽宗南下逃命。被徽宗任命爲東京留守的童貫惜命第一,率領臨時招募的幾萬人的“勝捷軍”南下追趕太上皇。童貫的亡國行徑,引起了人們的強烈義憤。以太學生陳東爲首的諫官、御史、國人,紛紛上書彈劾童貫等人的罪惡行徑。面對公憤,也爲了自己的利益,欽宗下詔公佈了童貫禍國殃民的十大罪狀。最後,惡貫滿盈的童貫終被處死。不久,金兵攻下開封,徽、欽二帝被俘,宋滅亡。

號稱“隱相”的樑師成也是北宋徽宗時期的著名權閹。他由於稍懂一點書法而得到了徽宗的寵信。荒唐的徽宗讓其代寫詔書,樑師成召集一批人專門模仿徽宗的筆跡,真假難辨。疏於朝政、沉迷於書畫古玩的徽宗正中下懷,樑師成的地位越來越高。許多人爲了得到升遷都討好樑師成,甚至權傾一時的宰相蔡京父子也時常有求於他。

樑師成自命清高,以師自居,不少小人或希冀升遷之人都投入其門下。攻遼時的宣撫使譚稹即是出於樑師成的舉薦。正是由於舉薦有功,當滅遼成功後,樑師成進升少保。地位特殊的樑師成狐假虎威,廣收賄賂。如宋時禮部錄取的進士,必須到皇宮複試。殿試時,樑師成每每立於帝側,信口開河。進士們爲了能被錄取,不得不重賄於樑師成。每次殿試,都是樑師成發財的良機。

樑師成爲了討好宋徽宗,多次製造“祥瑞”,還與權臣相互勾結爲自己謀利。徽宗讓位後,樑師成又投靠欽宗,當大多宦官隨徽宗南下時,樑師成認爲自己對欽宗有“援立之功”,留在欽宗身邊,寵信日盛。

宋朝的統治已危在旦夕了。大臣李綱等人組成了主戰派,率先對童貫等人發難的太學生陳東等人也伏闕上書,歷數樑師成等宦官的罪行,力主欽宗擒殺樑師成等人,以激發宋人勵精圖治、抵抗外侮的決心。欽宗爲了取得朝臣的支持,爲了宋室的江山,才同意貶殺樑師成。樑師成旋即被縊死,家產也全部充公。

(6)皇帝的“先生”

明朝的開國之君朱元璋吸取以往歷朝歷代宦官禍國的教訓,在建國之初對宦官作了種種限制,規定不許宦官識字,不許兼任外臣,任職不許超過四品,並在宮門外立一鐵牌,上書“內臣(宦官)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因此,明初對宦官的控制是非常嚴格的。朱元璋去世後,明成祖發動靖難之役,繼而從侄子手中奪取了皇位,宦官在其中曾起到不小的作用,因而他對宦官多所任用,宦官的地位也逐漸有所提高。到明宣德年間,宮中正式設置了宦官學校“內書堂”,選一些聰明伶俐的小太監入堂讀書,並派大學士任教。由此,許多宦官能夠粗通文墨,有的甚至能夠通古曉今,擬旨援筆立就。每當皇帝沉湎酒色玩樂之時,皇帝便會讓侍候左右的司禮監太監替他批覆奏章,日久成例,稱爲“批朱”。如此一來,司禮監的地位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逐漸凌駕於內閣之上。伴隨着宦官權勢的進一步擴大,明英宗時期就出現宦官王振專權的局面。

王振是山西蔚州人,入宮前就曾讀過書並當了幾年的教官。據稱其任職數年,毫無建樹,爲逃避罪責而自行閹割入宮,後來被派到東宮,陪太子朱祁鎮讀書。這時的太子還是個小孩子,對王振既敬重又害怕,稱他爲“先生”而不名。王振也深知自己身邊的孩子就是將來的大明皇帝,因此竭盡全力討好太子,挖空心思地討太子喜歡。兩人形影不離,關係十分密切。此時的司禮監太監已是位高權重,並時常代皇帝批朱。但時任掌印太監的劉寧偏偏不識字,明宣宗因見王振嫺於文墨,便常讓他代筆。後來宣宗考慮到劉寧不識字是個大問題,便另任其別職,由王振取代他任司禮監掌印太監。

公元1435年,明宣宗因病去世,年僅九歲的明英宗上臺。因皇帝年幼,張太后與號稱“三楊”的三位老臣(楊士奇、楊榮、楊溥)共同輔政。見時機不到,王振只有曲意逢迎,一方面對張太后、三楊等大臣們畢恭畢敬,極力爭取他們的好感,另一方面繼續討好小皇帝。小皇帝對王振愈加依賴,依然稱其爲“先生”。

情勢的轉機出現在制約王振的勢力逐步削弱之後。正統七年,王振最爲懼怕的張太后病故,而在此之前,“三楊”中有兩位因官場傾軋而早已退出了中樞地位,只剩下年老勢孤的楊溥。王振的野心開始膨脹,他首先令人摘掉了朱元璋所立的限制太監干政的那塊鐵牌。此後見英宗未加責備,便肆無忌憚地公開樹黨,擴大權勢,順者昌,逆者亡。他的宗親故舊首先得到提升。一些投機之徒也蠅聚在其周圍,爲虎作倀。工部郎中王佑天生不長鬍須,有一次王振當面問他是何緣故,王佑竟厚顏無恥地說:“您老無須,兒子豈敢有須?”就此一言,王佑不久即升爲工部侍郎。事情傳出後,許多趨炎附勢之人紛紛把鬍鬚剃去,以獻媚王振。王振還貪於財貨、公開納賄。當時有兩位無才無學的布衣,用金銀從王振處分別謀得中書舍人、中書主事之職,被人戲稱爲“金中書”、“銀主事”,成爲京城笑柄。

拉幫結夥與打擊異己是並存的。對於違逆者王振採取了堅決打擊的策略。工部尚書王巹不趨附王振,被勒令致仕。侍講劉球上書因反對王振提出的對麗川用兵的策略,王振便羅織罪名將其處死。

在王振專權的同時,北方蒙古族的瓦剌部逐漸強大起來,其首領也先窺視明朝的疆域,但因時機未到,嚮明進貢,麻痹明朝。不少人提出要加強邊防,王振與英宗都不以爲然。公元1449年也先率軍侵略,王振爲了邀功取寵,不顧于謙等大臣的強烈反對,力主皇帝親征。

由於準備不充分,皇帝的軍隊尚未到前線,就開始缺糧,兩軍一交戰,明軍即大敗。這時有人提出皇帝立即班師,王振堅決反對。後來前線接連傳來失敗的消息,王振與英宗感到害怕了,才決定班師。本來英宗有充足的時間避開也先軍的追趕,但王振想炫耀鄉里,主張皇帝轉道其家鄉,後來又怕大軍踏壞其莊稼,改道而行。如此反覆再三,給也先以追趕的時間。土木堡之役,也先輕易地捉住了明英宗及各部尚書等五十餘位重要官員,明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滅。當英宗被捉時,護衛將軍樊忠看到亂軍中的王振,氣憤地喊:“我爲天下誅此賊!”用鐵錘砸死了王振,王振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土木堡慘敗的消息傳到明都北京後,悲憤的大臣誅殺王振的死黨,查抄了王振的財產,得金銀六十餘庫,其他珍寶無數。王振家族無論老幼皆被斬殺,專權七年的王振宦官集團就此覆滅。

(7)立地皇帝”劉瑾

被人稱爲“立地皇帝”的劉瑾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權閹。他在明武宗統治前期完全操縱了明朝的大權,擅權亂政、排斥異己、禍國殃民,胡作非爲之事不可勝數。

公元1505年,太子朱厚照即位,是爲明武宗。劉瑾在武宗做太子時就備受寵信。武宗上臺後耽於享樂,疏遠託孤重臣,寵信劉瑾、馬永成、高鳳等八位宦官,這八位宦官得以欺上瞞下,任意妄爲,成爲爲禍人間的“八虎”。

兇狠狡詐的劉瑾是“八虎”之首。劉瑾專搞一些聲色犬馬的勾當,投武宗之所好。胸無大志、厭倦朝事的明武宗樂得逍遙,對大臣們費盡心機書寫的奏摺,僅畫上“聞知”二字,再無迴音。武宗在劉瑾等人的縱容下縱情淫樂,連例行的上朝之事也行同兒戲。劉瑾被升爲內官監,總督團營,控制了兵權,爲其後的專權奠定了牢固的基礎。

武宗時忠心耿耿的大臣們對朝政的現狀憂心如焚。內閣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等多次進諫,皇帝置之不理。他們與尚書張升、韓文、許進等人還是繼續上書,懇請皇帝懲治劉瑾等奸佞之徒,武宗一度被他們說動,同意把劉瑾等“八虎”處死。這一消息很快傳到了劉瑾的耳中,劉瑾慌忙進宮,鼓動如簧之舌,終使明武宗改變初衷。劉瑾等人不僅大難不死,反而更受重用。劉健、謝遷等一大批忠臣憤而辭職,朝政由此更加黑暗。

劉健、謝遷等前朝重臣因反對劉瑾而被迫辭職後,朝廷中的許多忠貞之士不斷爲其伸冤,並冒死犯顏直諫。他們歷數劉瑾等人的罪行,引經據典,向皇帝指出歷朝歷代宦官專權的危害。大權在握的劉瑾大怒,把五十三位反對者都列入奸黨,製造了明朝一大冤案。他們中多半被逮捕入獄,施以酷刑。劉瑾爲懲治反對他的官員,還獨出心裁地違制使用新的刑具。明律規定套在犯人脖子上的“枷”,最重不得超過13公斤,而劉瑾發明的枷竟然重達75公斤,不少官員當場就被枷死。

在劉瑾的威逼下,許多正直的大臣或辭官歸隱或緘默不語,也有不少人敢於繼續上疏揭發劉瑾的滔天罪行。爲了徹底地威懾百官,劉瑾在特務機構東、西廠已經存在的前提下,又請示皇帝設立了內行廠,並由他親自主持。內行廠用刑尤其慘烈,朝野之中,人人動輒得咎。劉瑾還下令驅逐在京的外地用人,強令寡婦再嫁,焚燒死人屍體,一時之間,京師幾乎陷入混亂。

劉瑾排斥異己的同時,極力扶植自己的勢力。奸猾之徒紛紛投靠劉瑾之流,借閹黨之勢,青雲直上,作威作福。閣臣焦芳即是劉瑾最得力之人,他爲了取謝遷而代之,賣身投靠劉瑾,以學生自居,對劉瑾直呼千歲,最終得任尚書並授文淵閣大學士,與劉瑾互爲表裏,作惡甚多。劉瑾爲了扶植同黨,大批提升投靠之人,所委派的官吏數不勝數,都指揮使以下的官員請求升遷者,只要投靠到劉瑾的門下,劉瑾草寫一張紙條,上寫授官人名稱及所受官職,吏部即照準。用這種方式,使劉瑾所繪製的閹黨網遍及天下,勢力無所不及。

對非親信的官員劉瑾總是吹毛求疵,派特務隨時偵察他們的行爲。爲了顯示自己的威風,劉瑾所控制的錦衣衛經常無故拘捕、刑逼官員。手段之殘酷、行徑之無恥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正德三年(公元1508年),有人用匿名的方式向武宗告發劉瑾,昏庸的武宗竟然把信交給劉瑾。氣急敗壞的劉瑾矯詔讓百官在酷夏之時整日跪在奉天門外,逼迫寫信人自首。官員們多人渴昏,三人當場渴死,餘怒未息的劉瑾把五品以下的三百餘官員全部關進獄中。劉瑾的爲所欲爲源於武宗的縱容。武宗曾經荒謬地說:“我把天下交給劉瑾也無所不可。”

劉瑾的專權削弱了明朝的統治。正德五年(公元1510年),安化王以誅殺劉瑾爲名,舉兵造反,至此武宗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他重新起用都御史楊一清、太監張永爲總管,討伐叛軍。其中,楊一清因不依附劉瑾而多次受到劉瑾迫害,辭職後還被劉瑾誣告而入獄。張永則因劉瑾在宮中專橫跋扈而與其多有嫌隙。楊一清認爲,只有像張永那樣可能隨意接近皇帝的人才可能相機勸諫皇帝剷除劉瑾。因此,楊一清曉以大義力勸張永道:“公公也是皇上寵信的人,這次討伐叛賊的任務不交付他人而交付公公,就是最好的證明。如今功成奏捷,請您在彙報軍情時,乘機揭露劉瑾姦情,極力陳說由於劉瑾擅權使海內愁怨、人心思變的嚴峻形勢。皇上英明,必定能聽從您的意見,誅殺劉瑾。劉瑾被誅殺,公等用權,全部矯正以往的弊政,施惠天下,收買人心,歷史將記載您的功德。”聽了這一番話,張永慨然許諾。

張永首先需要做通武宗的工作。昏庸的武帝竟然不瞭解大臣們爲什麼要彈劾劉瑾,當他看罷張永彈劾劉瑾的奏章後,糊里糊塗地問:“劉瑾要幹什麼?”張永回答:“劉瑾要的是大明天下。”武帝又說:“就將天下給他好了。”張永應答:“將天下交給劉瑾,把陛下放在什麼位置上呢?”

張永的話並非危言聳聽。有位術士曾預言劉瑾的子孫日後會位極人臣,對占卜星相之說深信不疑的劉瑾由此產生了非分之想。他祕密地趕製了龍袍、玉帶,私刻了玉璽,並確定了發動宮廷政變的時間。有所覺醒的明武宗親自率兵搜查了劉瑾的住宅,從中搜出了一批違禁物品,盛怒的武帝下令把氣焰囂張的劉瑾關進了監獄。

劉瑾下獄後,朝中大臣紛紛上書,要求誅殺劉瑾。劉瑾集團內部也發生分化,部分見風使舵之徒也起來揭發劉瑾。最終武宗下令把劉瑾碎屍萬段,其族人和黨羽也多被處死。不可一世的權宦得到了應有的下場。